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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和危地马拉的难民们徒步前往美国。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最近几天,一个中国人曾经很熟悉的名词——“大篷车”,又频繁出现在新闻报道中,但这次的大篷车队可不是印度电影里充满欢乐的流浪车队,而是由来自多个中美洲国家的难民,迫于生计组成的逃难车队。

绝望的“难民”

据美国媒体报道,这批难民最初的出发地是洪都拉斯的圣佩德罗苏拉,车队只有大概160人。然而,随着车队一路北上,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车队。在车队经过萨尔瓦多和危地马拉,进入墨西哥境内之后,已经变成了超过万人,绵延接近2公里的庞大队伍。

他们的目标,是美国。

而面对汹涌的“难民潮”,美国总统特朗普发飙了,他连续数日在推特上喊话,要求有关国家阻止难民抵达美墨边境。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称,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已经批准了一项命令,将派遣800名士兵前往美墨边境地区,协助当地的国民警卫队和边境巡逻队阻止这些难民进入美国,保卫美国的国家安全。

难民大军的背后,是这三个中美洲国家掉入“失败国家”泥淖的残酷现实。

据联合国的统计,洪都拉斯是整个拉美地区第二穷国,境况仅仅比目前处于重建阶段的海地好一些。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2016年该国贫困率达到66%,破产的经济和无处不在的失业,让洪都拉斯完全无力为本国公民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

另一方面,洪都拉斯还饱受毒品、暴力、黑帮和超高犯罪率的袭扰。据统计,洪都拉斯2016年每10万人就有56.52人死于谋杀,是全球平均水平的10倍。萨尔瓦多则更加夸张,2015年该国每10万人中有108.64人死于谋杀。这几个国家所在的中美洲地区,是全球犯罪率最高的地区之一,有媒体评论称,这些国家甚至比目前处于战乱和分裂的索马里更加危险。

贫穷、暴力和动荡的政局,迫使这些国家的民众逃离家乡。路透社的统计称,危地马拉、萨尔瓦多、洪都拉斯三国近10%的人口都因帮派暴力、缺乏工作逃离故土,其中绝大部分最终都以非法移民的身份进入美国。

恶性循环

然而,把拉美地区视为自家后院的美国,现在却对这些难民避之不及,甚至对有关国家发出了制裁的威胁。

特朗普16号强硬表示,如果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和危地马拉政府挡不住非法移民,美国将切断对这三个中美洲国家经济援助。他表示,这三个国家许多刑事犯在内的大批人正在进攻美国,而这些国家的领导人无所作为,这些人带来了“犯罪和毒品”。

然而,这三个国家脆弱的经济,又极度依赖来自外部的援助。据美联社报道,自2014年以来,美国为三国提供的援助资金累积达到26亿美元,在2019财年,美国计划向洪都拉斯提供6570万美元的援助。

另一方面,美国政府从去年开始分批停止了实施了多年的“临时保护地位”(Temporary Protected Status,TPS)政策,不再为此前受这一政策保护的非法移民提供工作签证,并会将这些非法移民遣返回国。受这一决定影响,20多万来自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的难民将会被遣返回国,而长期以来,这些受TPS政策保护的非法移民的汇款,对这些国家的经济起到了巨大的支撑作用。以萨尔瓦多为例,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2016年该国GDP为267.97亿美元,其中来自外国移民的汇款占到了17%,超过45亿美元,其中绝大部分来自受TPS政策保护的在美萨尔瓦多人。

实际上,特朗普政府的这些决定,极有可能将目前的局势带入更糟糕的恶性循环中:失去外部援助与汇款的中美洲国家,经济局势将变得更不稳定;而不稳定的经济局势则会导致更多的人失去工作,诱发更为严重的社会和政治危机,迫使更多人逃离祖国;而在美国远远领先于拉美国家的现实面前,越来越多的人会冒着危险选择前往美国;而这又可能使特朗普政府的非法移民政策进一步收紧,以及对这些国家展开更进一步制裁。

以邻为壑?

但这可能只是特朗普政府在“美国优先”名义下,采取单边主义政策的最新例证。

长期以来,美国经常通过各种手段干涉拉美国家事务,以满足自己的利益。但在特朗普政府这里,这些国家似乎不再是可以利用对象,反而是他急于想要甩掉的包袱。他甚至被媒体曝出在白宫会议上用极为不雅的词汇形容萨尔瓦多、海地等国家,至于来自这些国家的非法移民,更是被他视为“抢了美国工人饭碗的坏人”。

另一方面,特朗普政府又似乎很担忧这个后院不听他指挥。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国副总统彭斯10月11日在会见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领导人时,竟然要求他们要“考虑到和美国的长期利益”,在同中国建立关系时要保持警惕。

一边是动不动对中美洲国家举起制裁的大棒,一边则是对这些国家的外交内政指手画脚。可叹的是,这么多年来在美国的“帮助与照顾”下,不少中美洲国家依然在中低收入国家行列无力上行,中美洲也成了全球最危险地区之一和美国最大的非法移民来源地之一。这些浩浩荡荡行走在通向美国的高速公路上的难民大篷车队,正是美政府拉美政策“成效”几何最刺眼的注脚。

但问题在于,一贯仇视非法移民的特朗普政府,此刻最大的盘算,恐怕是如何利用这场难民危机,为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赚取更多保守派和民族主义者的选票吧。至于邻居们活的如何?随他们去吧。(海外网评论员 聂舒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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