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名意大利华裔女子参与意大利最大电视台调查“华人黑车司机”,揭露了华人偷税漏税违法经营“黑车”服务的内幕,结果主流社会和华人社区都引起悍然大波。主流社会的反应意料之中,但是华人社区的反应有点意外。本来是媒体策划的一次“猫捉老鼠”。没想到华人不满有“老鼠”帮“猫”,猫不敢惹,就拿“老鼠”撒气,把矛头指向这个华裔女子,说她是“叛徒”,丢了华人的脸。于是出现了一个非常滑稽的场面:华人不要违法经营者道歉,反倒义正言辞地要求合法参与调查的华人道歉。

这个事件让我想起亲身经历的一件事。在美国做研究的时候,我发明了一个特异性检测化合物的分析技术,被美国政府看中。他们认为中国女子长跑运动员服用兴奋剂,还相信某受体是作用点,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兴奋剂。奥运会兴奋剂检测的前提是必须知道兴奋剂是什么,否则无处查起。这相当于要先知道谁是抢劫犯,再监控他是否到银行。而我们的技术是从受体来检测化合物,相当于在银行里抓抢劫犯,再确定他是谁。

当我知道美国政府的立项意向,马上提出回避。中国女子长跑拿世界冠军当时举国欢庆,如果在我手里查出服用兴奋剂,好家伙,还怎么在华人圈里混呐?当然,如果讲专业态度和奥运精神,不管对象是谁,反兴奋剂理应义不容辞。但是,身为中国人实在没有办法参与这种对中国人充满偏见的课题。最后项目被否定,估计还是因为这项专利的实际发明人是我。让中国人查中国人,不放心。

两件事都反映出海外中国人“忠义不能两全”的尴尬。忠是对国家或者职业,义是对血脉相连的同胞。我当时是中国公民,把中国利益放在前面没什么毛病。但是这个意大利华裔女孩,据说是“侨三代”,实际上就是一个长着华人面孔的意大利人,从意大利公民的角度讲,她做的事情合情合理。既然华人不要求其他意大利人道歉,也就没有理由要她道歉。因为她是华裔,所以不能揭露华人的不法行为。这个逻辑有点奇怪。按这个逻辑,华人警察或者海关的华人官员,对华人执法都是“叛变”,都要道歉了。

黑车事件确实丢了华人的脸,加剧了意大利人对华人的不信任。但是给华人丢脸的不是参与调查的华人女子,而是“黑车”司机。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家已经知道你有猫腻,才设局收集证据,曝光是迟早的事,和是否有华人参与调查没有直接关系。现在有些华人对“华人利益”已经维护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沾上华人就属于“华人利益”,一定要维护。照东北话说就是“护犊子”。这样下去,华人在表面上越“团结”,华人的形象就越坏。名声坏了,想不被歧视也难。

现在有一种“黄色经济”,只使用中文,只对中国人开放,让“主流社会”看的目瞪口呆。飞机落地,中国乘客纷纷被私家车接走。一批一批中国旅游团来访,本地经营者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辆车停下来,一大群中国人靠上去,交钱拿货。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黄色经济”规模越来越大,由不得人家怒火中烧。意大利人对“黄色经济”的打压就是一个警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