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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中国外长王毅受外长狄安(Stephane Dion)的邀请对加拿大进行了为期5天的正式访问,并举行了中加外长首次的年度会晤。王毅的这次访问也被外界看做是为了两国领导人在年内互访而做筹备。虽然两位外长间的会晤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但王毅此次的加拿大之行中的一个小插曲还是将他推上了舆论的风头浪尖,并成为了世界各大媒体争相关注的焦点。

 

 

上周三(6月1日),王毅与狄安在渥太华进行首次外长会晤后所举办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上,一名来自加拿大新闻网站“iPolitics”的女记者Amanda Connolly在向狄安提问时借人权问题向中国发难。据在场的中国媒体记者描述:按照会前加方的安排,发布会上媒体可以提4个问题,加拿大和中国媒体各两个,加拿大媒体先提问。Connolly第一个提问,一共向狄安问了三个问题。她称:“关于中国如何对待‘人权倡导者’的担忧一直不少,比如对待香港书商和加拿大人凯文·高(Kevin Garratt),更不用说中国对南海的领土野心对区域稳定产生的影响。基于上述担忧,加拿大为什么寻求与中国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你计划如何通过这种关系来促使中国改善人权和安全状况?你是否(在会谈中)专门提到了凯文·高的案件?”狄安回应称会谈涉及了几乎所有问题,包括凯文·高的问题。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狄安回答完后,王毅却主动提出要对该记者的问题作出回应。王毅首先表示,Connolly的问题充满了对中国的偏见与傲慢,并称这是完全无法令人接受的。随后,他用一连串问题质问Connolly。他说道:“你了解中国吗?你去过中国吗?你知道中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面貌,让6亿以上人摆脱了贫困吗?你知道中国现在已经成为人均8000美元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吗?如果我们没能很好地保护了人权的话,中国能取得这么大的发展吗?你知道中国已经把保护人权列入到我们宪法当中了吗?”

“最了解中国人权状况的,不是你,是中国人自己。你没有发言权,而中国有发言权。所以,请你不要做这种不负责任的提问。中国欢迎一切善意的建议,但是我们拒绝无端的指责。王毅怒斥Connolly的这段视频更是在此后的一周内被各大媒体频频转发。Connolly在发布会结束后也表示,根本没有想到中国外长王毅会主动回应,并表示感觉到中国变得比以前更加强硬。

中加反应针锋相对

对于中国外长在此次访问中显示出来的不同以往的强硬作风,中加两国媒体及民众的反应可谓是泾渭分明,针锋相对。

加拿大本国的一些主流媒体及民众对此次王毅事件评价颇为负面,认为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这一举动是“反应过度” 和“不冷静”。据CBC News报道,保守党外交事务发言人Tony Clement 严厉批评了王毅的言论,并且还批评了加拿大外长狄安对于该事件的软弱回应。Clement表示:“ 中国外长斥责记者的行为,极端无理,不可接受!” 此外Clement还在推特上称:“外长狄安应该要求道歉。”  加拿大《国家邮报》也批评外长在事件发生时并没有为媒体的新闻自由而辩护。除直接批评王毅行为无理外,还有些媒体报道将有关中国的人权问题与“天安门事件” 甚至“文化大革命” 等中国的一些历史问题相连,加以分析和指责中国。此外,还有民众认为王毅怒斥记者缺乏大国应有的气度及在处理外交突发事务中作为一个外交官该有的机智和幽默。

据加拿大广播公司中文网报道,《环球邮报》驻中国记者范德克里普(Nathan Vanderklippe)说,在加拿大人眼里,王毅的表现粗鲁无礼,但是他那番话是讲给习近平听的。

他说,王毅本来可以不理会记者向加拿大外长提的问题,也可以略去对记者的斥责,只谈中国人脱贫和人权纳入宪法来证明中国人权保护做得好。但是他把谨慎风度放在一边,选择了猛烈的连珠炮。因为这样的表达可能更符合走强硬路线的习近平的心意。

相比于加拿大一些媒体的负面反应,王毅此次的表现获得了中国媒体及民众的肯定和支持。凤凰新闻就发文称赞:“王毅此次的这种直接,带有情绪,充满个性的强硬外交辞令,改变了过去人们对中国外交语言一贯绵软无力、打官腔的刻板印象,让人看到中国外交风格的一种转变。”  很多中国民众也表示,王毅此次辩驳的有理有据,义正言辞,而非很多外媒所指的失去理智。上周,王毅事件发生后,中国驻加拿大大使罗照辉也《环球邮报》上刊登了一篇评论文章,对此次王毅访加时与加拿大政府达成的一些共识及取得成果做了总结,并也正面回应了中国在人权问题上的立场。他指出:“ 中国从未称其在人权问题上是完美无缺的,但愿与加方及其他国家在此问题上进行友好沟通。妥善处理分歧与差异,注重合作。”

 “怒斥”不是第一次发生

虽然这次王毅“怒斥”加拿大女记者令人震惊,但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被王毅怒斥的还有更高级的外交官员。

2013年12月6日,新上任的澳大利亚外长毕晓普(Julie Bishop)首次到访北京就遭到王毅训斥。在两人与媒体公开见面时,王毅当着媒体的面直斥澳大利亚在中国防空识别区问题上的言行损害两国互信,影响了两国关系的健康发展,中国社会各界和中国人民对此深为不满,令这位女外交官颇为尴尬。据《澳大利亚人报》报道,经澳大利亚驻华大使提醒,吃惊的毕晓普才开始回应: “我会与你谈这个问题……”毕晓普回应时,在场媒体被要求退场。美国媒体称,王毅的这种做法是中国政府“故意扇的一记耳光”。

在对待日本问题上,王毅也多次摆出强硬的姿态。2016年3月中国两会的新闻发布会上,王毅就怒斥日本是“双面人”。他表示“因为日本政府和领导人,一方面不断地声称要改善中日关系,一方面又不断到处给中国找麻烦。这实际上是一种典型的‘双面人’做法。”在4月30日与4年半以来首次来访的日本外相岸田文雄的会谈上,王毅整场表情冷漠,语气严厉,表示:“今天是你担任日本外相3年多来首次访华,在这几年时间里,中日关系波折不断,一再陷入低谷,其中的原因日方自己最清楚。近来,日方多次提出希望改善两国关系,你也表示愿意迈出第一步。如果你是真心诚意而来,我们欢迎。还是中国那句老话:听其言,观其行。今天我愿听取你对如何改善中日关系的意见,同时也要看日方能否真正落实到行动上。”明显是在“教育”日本人。

此外,中国的其他外交官在提到人权问题时,也越发强硬。今年3月在联合国举行的人权理事会上,中国外交官傅聪也以异常直率且强硬的态度回击了美国的指责。

 加拿大政府冷处理 主要谈经济

对于王毅怒斥记者事件,加拿大政府似乎希望“冷处理”。政府在事件发生的48小时内并未作出任何反应,这也备受加拿大一些媒体及反对党的诟病。不过,在上周五总理却发表声明说:“ 加拿大外长狄安和加拿大全球事务部的官员们向中国外长和中国驻加拿大大使就加拿大记者被王毅训斥表达了不满。强调了新闻自由是极其重要的, 而媒体的职责就是提出尖锐问题。”  狄安也随后在推特上作出回应称:“ 感谢Connolly 提出的问题及对新闻自由的诠释,在任何一个地方谈人权是每一个人的权利。”  他还在电话采访中为自己那天被很多人质疑为软弱的表现而辩护:王毅发作时他没有干预,是因为他认为以Connolly的能力和经验,他不需要为她出头。

该事件似乎并未对中加政府间的友好往来造成任何影响。据悉,中国驻加拿大大使罗照辉在本周二与加拿大外交部副助理Susan Gregson会面,就落实王毅访加的后续行动,及筹备两国领导人年内互访交换意见。

中国驻加拿大使馆称,中加双方积极评价王毅外长访问加拿大,认为中加在此访期间不仅正式启动两国外长年度会晤机制,为加强和协调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打造了新平台,而且就两国领导人互访达成重要共识。而且中加双方同意成立中国驻加拿大使馆与加拿大外交部联合工作机制,进一步加强协调“对表”,精心筹划好下阶段双边关系重要政治议程,努力共创中加关系新的“黄金时代”。

从中加官方的反应看,两国在近10年政治冷淡期后,将迎来热络的时代。王毅在此时“发飙”,或许是精明的时机选择。在这样一个开启大时代的关键点,加方或许无意深究这样看似“失礼”的动作,只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看王毅的脸色。从全球大环境看,“人权”在多国关系中越来越要为经济和政治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