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总理特鲁多于12月3日至7日在中国展开为期五天的访问。这是继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后又一位西方主要工业国领导人访问中国。在启程前,加拿大舆论纷纷猜测加中两国将开启自由贸易谈判。然而,这次访华却似乎不像人们期待的那样将为中加关系开辟新局面,反而充满了不少插曲。特鲁多像一个期待圣诞大礼的小男孩,拆开包装才发现,里面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尴尬了的自由贸易协议

本次访华的“重头戏”无疑是启动自由贸易协议谈判,特鲁多本来打算首日与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人民大会堂会面时,就谈及签署全面自由贸易协定的问题。然而,当日原定的记者会突然取消,没有传出任何双方将正式开始自由贸易谈判的消息,倒是有几个不和谐的小插曲上了头条。
除了记者会被取消,还传出中方保安人员被指在两国总理走红地毯时,举手遮挡加方摄影师镜头;以及一名中国外交部官员指加拿大使馆一名外交官没有携带随杜鲁多出访的证件,引来加方外交人员不满。这些小插曲似乎是加中自贸谈判不利的宣泄。

中方要谈生意 加方却要顾及人权

据加拿大《国家邮报》(National Post)报道,加中两国在自由贸易问题上已经进行了几个月的试探性谈判,但是因为加方执意要在自由贸易谈判中加入人权、环境、男女平等、以及劳工保障的条款,导致中方丧失耐心。
中方显然在自贸谈判上拥有更多筹码。虽然双方并未公开提及启动谈判的有关事宜,但是中国国家总理李克强表示,对以后的谈判持开放和欢迎的态度。
中国驻加拿大大使卢沙野在特鲁多与李克强会面后的第二天,在加拿大《国会山时报》(The Hill)发文指出,中国是一个近14亿人口、中产阶层快速增长的庞大市场。未来15年,中国预计将进口24万亿美元商品,吸收2万亿美元境外直接投资,对外投资总额也将达到2万亿美元。中加签署自贸协定将为加更有效、更优惠地进入中国市场提供保障,希望加方不要在犹豫不决中错过机会。
卢沙野进一步透露,中国有意与澳大利亚达成同类的贸易协议,言外之意是加拿大真的要把握机会,这场关系中谁更需要谁,一目了然。
在周二特鲁多结束北京访问准备乘飞机前往广州之时,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在飞机起飞的最后一刻,加拿大国际贸易部部长尚帕涅(Francois-Philippe champagne)临时“跳机”,决定留在北京,继续谈判。
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加拿大政府的行为如此反复,实属罕见。正常情况下,如此级别的访问,加中双方肯定对访问的议题有了比较多的共识。这次特鲁多略显局促的表现,实际上反映了自由贸易这个议题背后的各种纠结。

中加自由贸易协议的争议

财经网站FX168分析,从贸易的角度看,中国是加拿大第二大贸易伙伴,但中国与加拿大的贸易顺差严重,从20世纪90年代开展大规模贸易以来,中国对加贸易出口急速攀升,而加拿大对华贸易则增长幅度有限。仅今年上半年,贸易顺差就达到了161.1亿美元。这意味着加拿大对中国产品具有较大依赖性,而中国对加拿大产品的需求,则十分有限。
此外,只有大约一半加国省份与中国有大规模的贸易往来。其中对华贸易额最大的是卑诗省,其次是萨省,再次是安省、阿尔伯塔省和魁省,这意味着有些省份可能根本不关心中加贸易。
《温哥华太阳报》(Vancouver Sun)就刊文称,最近一项民调显示,大多数加拿大人对于是否与中国进行贸易合作态度暧昧。文章称,很多人担心中国的劳工权利和知识产权等诸多问题,因此反对同中国签订贸易协议。
然而,在现在这个时期,提升加中贸易关系对加拿大来说比任何时候都要重要。
其中最重要的影响要算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面临解体。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强调“美国优先”的政策,现在正与加拿大和墨西哥重新谈判该协定。然而谈了五轮过后,至今没有达成一致。如果最后谈崩,加拿大对外贸易将陷入绝境,所以联邦政府不得不寻找另外的出路。
《纽约时报》(NewYork Times)的一篇文章中指出,当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政下的美国贸易保护主义越来越严重时,加拿大正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特鲁多正在致力于让自己的国家通过在全球支持自由贸易,来填补美国留下的空白……和他父亲一样,特鲁多已着手改善与中国的关系。
比如,加拿大牧业协会的代表John Masswohl这次随团访华时就在北京对记者说,在中国打开加拿大牛肉市场至关重要。“目前我们每年向美国运送27万吨牛肉,并可能面临与美国失去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风险。”看来,商界在担忧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有异,并期待加拿大能发展新的贸易伙伴。
另有声音也指出,特鲁多政府需要传达一种加拿大不能封闭锁国的态度,签订自由贸易协议(不管是中加还是北美)正好可以借此向民粹主义者表态。

谈崩 是特鲁多有意为之吗?

既然自贸协议对加拿大的意义更大,为何特鲁多又执意要在纯粹的贸易谈判中加别的料呢?特朗普访华时,人权已经不是一个主要的议题,特鲁多为何要在此“敏感”问题上一再坚持呢?
有加国媒体暗示这是特鲁多的一种不成熟。《国家邮报》(National Post)专栏作者John Ivison就表示,在中国做生意有三条金科玉律:你不能试图强加自己的价值观;不要去将会谈中所谓的“共识”认作一种协议;不要认为跟你会谈的那个人有权达成协议。
John Ivison说,特鲁多恰恰没有顾及这三条规律。当他抵达北京时,他认为中国已经同意了他定下的一些贸易原则,但当他坐下来和李克强谈判时,才发现中国并没有在这方面让步的打算。
不过,法国国际广播电台却认为,特鲁多其实是有意为之。该媒体认为,与中国谈贸易协议,实际上是借此给美国释放信号,暗示一旦北美自贸协定瓦解,渥太华还有其他贸易选择,希望美国在北美自贸协议上松动。
《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上有类似的观点,一篇文章指出,在北美自由贸易协议面临重大分歧之际,特鲁多此次访华可以向华盛顿暗示该国可以在其他市场寻求更加自由的贸易,这样一来或能增加加拿大在北美自由贸易谈判中的筹码。这也是加拿大将贸易重心向亚洲倾斜的举措之一。不过,该报也指出,与中国政府的贸易谈判仍存在巨大障碍,包括来自加拿大本国的担忧以及与现有贸易伙伴产生矛盾的风险。
即便如此,加拿大还是很顾忌美国的反应的,真的要与中国谈自由贸易,恐怕白宫不悦。
比如目前担任加拿大外长贸易谈判顾问的前工业部长就直言,倘若加拿大与中国谈判签署自由贸易协议,很可能会进一步激发特朗普政府的保护主义情绪,将对加拿大与美国的贸易谈判产生负面的影响。
因此,法广认为,事实上特鲁多并不急于与北京达成自贸协定。这也是为什么特鲁多在访华的第一天就高调提人权的原因之一。
此外,特鲁多还向加拿大媒体透露,他尤其对被关押的5名加拿大人表达了关注,希望当局能允许加拿大驻华领事前往探视。据悉,这五名被特鲁多提到的加拿大公民包括大温鹭岛酒庄的华商张忠楠及其妻子。

加中关系处于“黄金时期”

虽然自由贸易协议谈判没有进展,但特鲁多这次访问还是带来了一些成果。中国国家总理李克强表示,中加关系现在正处在“黄金时期”。根据特鲁多的说法,这次访问“加中签署了一系列具体的协议,比如增加菜籽油产品、猪牛肉进口,以及增强双方合作,减少温室气体排放,这也是进展。”
比如签订的《中加气候变化和清洁增长联合声明》,表明双方会在气候改变和洁净增长加强合作,并成立环境和洁净能源的部长级对话。
在农产品市场方面,两国则同意落实去年同加国牛肉以及中国谷物相关的协议。双方也在自然资源、能源、安保、执法、劳工条例和法治、应对毒品,以及文化交流等多个方面继续合作。

迷人总理——中国圈粉无数

虽然特鲁多第二次访华在政治上难称具有特别重大的意义,但他一如既往用他的迷人微笑和翘臀“征服”了大批中国年轻人。
在与中方进行正式会晤前,特鲁多中国行的第一站竟然是中国互联网公司新浪的总部。中国媒体报道,当日上午9时,特鲁多穿着白色衬衫,卷起袖口,笑容满面地走入新浪总部大厅,展示他的年轻魅力。
新浪董事长兼行政总裁、微博董事长曹国伟邀请他上台发言,特鲁多顺便提了一下他的微博,说:“我必须得承认我微博上粉丝还不少,但我仍然希望从今天开始能继续‘涨粉’。”
特鲁多于2013年2月11日发了他的第一条微博,祝中国人春节快乐。截止目前,他已经发了近2000条微博,被中国媒体概括为典型的“微博控”。
特鲁多在发言中宣传加拿大旅游和推广2018中加旅游年。他指出,为了方便游客访问加拿大,已经在中国新开了7个签证申请中心。
稍后,他还与4位中国90后畅谈加拿大旅游乐趣。特鲁多回想到他20岁时的旅行经历,感叹:“等你回到原地,别人才会发现一切都变了,你已成熟,你已不是曾经的自己”。
此外,曾在加拿大留学的赵又廷及夫人高圆圆也借转发特鲁多微博互动秀恩爱:“走啊,#一起加游#”。
《南华早报》特别采访了几位中国年轻人,请他们表达对这位年轻帅气的加拿大总理的看法。34岁的贾姓投资银行雇员说,像特鲁多以及39岁的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这样的年轻领导人可以给世界政坛注入更多活力,并吸引年轻人的关注。“(特鲁多)有很强的个人魅力。我觉得会有越来越多的中国年轻人关注他。”
不过,另一方面,一些加拿大年轻华人对特鲁多的魅力外交不以为然,有人直言:“特朗普到中国签了2535亿的单,你却只惦记着涨粉!”还有人说“小土豆上台一年多就两次访中,却没见实际成果。”

行程详情

12月4日

新浪总部:推广“加游”
宣传加拿大旅游和推广2018中加旅游年。
强调加拿大的多元文化背景,并欢迎中国游客访问加拿大。
亿华通:看氢燃料电池发动机
参观了最新一代氢燃料电池发动机,以及装配了该款发动机的氢燃料电池的车产品。
人民大会堂:会李克强
下午,特鲁多在人民大会堂与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会面。
加中签署了增加菜籽油产品、猪牛肉进口,以及增强双方合作,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等一系列具体的协议。

12月5日

北京四季酒店:
乡村女学生教育基金会
与乡村女学生教育基金会(Educating Girls of Rural China)创办人、加拿大华裔田青青以及5名基金会成员会面,谈及女性平等及接受教育权利等议题。
北京四季酒店:
加中商界圆桌会议
会见了刘强东等中国企业家代表,并与加中两国商界代表出席圆桌会议,探讨加中经贸合作的机遇与挑战。加拿大有庞巴迪、宏利、BMO和丰业银行在内的20多个代表团代表参与了会谈,其中包括大统华CEO李佩婷。
钓鱼台国宾馆:习特会
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
习近平:中加要增加政治互信、扩大务实合作,充分挖掘合作潜力,在能源资源、科技创新、航空交通、金融服务、现代农业、清洁技术等领域打造更多合作亮点。
特鲁多:加方致力于在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深化同中方关系,加强两国经贸、人文等各领域交流合作,密切在重大全球和地区问题上沟通协调。

12月6日

广州:全球财富论坛
出席《财富》全球论坛,与国际商界领袖讨论贸易,向与会者宣传加拿大是外商投资的好地方——稳定、经济项目可期、有良好的银行体制。
出席《财富》论坛的共有152家全球500强企业,包括美国苹果公司行政总裁库克,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马云,腾讯公司主席马化腾等商界大佬共1000多人。

12月7日

离开广州,返回加拿大。

特鲁多访华成果

环境:发表《中加气候变化和清洁增长联合声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农产:落实牛肉以及谷物相关协议,增加菜籽油产品、猪牛肉进口
旅游:推广2018中加旅游年
商业:推广加拿大商业环境,欢迎外商投资
食品:签署《关于食品进出口的谅解备忘录》
自然资源:拟定能源合作行动计划
教育:签教育交流协议
其他:在自然资源、安保、执法、劳工条例和法治、应对毒品,及文化交流等方面继续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