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联邦公安部长葛代尔(Ralph Goodale)和外交部长方慧兰(Chrystia Freeland)等政府要员都向囚犯卡德尔(Omar Khadr)道歉,联邦政府不但对卡德尔行礼如仪,而且还给他一千多万加元赔偿,大大高过在阿富汗为国捐躯军人的抚恤金。此举掀起社会公众的激烈争辩。Angus Reid最新民调显示,七成受访者反对支付如此巨款。

道歉且不说了,仅就赔偿一事,无论如何,政府方面应该尽可能充分说明,让国民心服口服。因为一千多万绝非小数,每块钱都是纳税人的民脂民膏。

问题的另一个关键在于,卡德尔是证据确凿的恐嫌,而全球范围内反恐局势又是如此严峻,反恐经费本身已为天文数字,国家安全问题时刻牵动百姓神经。如今巨额赔款与具有这样背景的人物挂钩,民众一定会产生更多疑虑,不尽可能解释清楚,无法服众。

对于此事,总理杜鲁多和葛代尔都有过说明,说遵循《加拿大权利与自由宪章》(Canadian Charter of Rights and Freedoms)。但这种一言以蔽之的解释真的很不够,只是象征性的搪塞。这里绝不仅是金钱问题,还涉及制度层面的一些机制和处理手段的问题。渥京声称,给卡德尔的道歉书公布后,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官司打下去并不明智”。

但问题在于,旷日持久的这场官司到底耗费了多少公币,是不是该有个明晰交代?难道这仅是政府与卡德尔之间的事情吗?政府又代表了什么?难道政府是一个私人吗?只说双方握手言和是否太过于轻巧?这是负责任的政府该表现的姿态吗?

笔者并不否认卡德尔在关押期间其权利或被侵犯,位于古巴的美国基地也并非是什么享福天堂,身心肯定会遭遇折磨。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假设这笔巨款支付给卡德尔完全合理,是否也要走一个尽可能完整的程序?不用那么着急上火地打入当事人的账户。有人不满联邦政府做事过于草率,这种抱怨应该可以理解,而不该被视为无故找碴儿。

不妨回顾一下卡德尔背景:现年31岁的卡德尔在多伦多出生,其后由父亲带回阿富汗,加入“塔利班”(Taliban)组织。2002年与美军战斗时,被指投掷手榴弹炸死美军军医斯皮尔(Chris Speer)、炸毁另一名美国军人莫里斯的眼睛。后被羁押在关塔那摩湾(Guantanamo Bay)美军监狱。卡德尔本人在军事法庭供认5项战争罪行,2010年被美军法庭裁定谋杀及战争罪行等罪名成立,2012年遣返加国服刑,2015年自由党上台后被释放。美国法院裁决,卡德尔要向美军斯皮尔的遗孀和伤残军人莫里斯支付1.34亿美金赔偿。

司法部长王州迪(Jody Wilson-Raybould)说道歉和赔偿不是针对阿富汗战场上发生的事,而是针对卡德尔被俘后和被关押期间的政府行为。然而王部长在这里忽略一个常识性问题,即“因果关系”。杜鲁多干脆拒谈卡德尔案细节,理由无他,就是“细节保密”,认为这与道歉赔偿两码事。自由党联邦政府的一个简短声明也说:“和解协议详情属于卡德尔和政府之间的秘密。”其实这种解释是存在问题的,两者有直接关联而不可分开。根据联邦有关法规,国民想必也该拥有知情权。反对党批评说,这是在任政府私下搞“秘密交易”,把所谓侵犯人权的罪责往前任联邦保守党身上一推了之,自己则标榜为捍卫《加拿大权利与自由宪章》和保护国人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