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二(10月17日),科学杂志《Science》发表了一篇文章,研究团队分析98名肝癌患者基因,发现近八成与马兜铃酸有关,而马兜铃酸则是传统中药中的常见成分,已知多种药材以及34款中成药含有马兜铃酸。

这项研究是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与台湾长庚医院合作,用3年时间分析台湾98名肝癌患者的基因,发现有76名患者的肝癌基因中带有“马兜铃酸特有的基因突变指纹”,而马兜铃酸致癌能力比抽烟、紫外线更强,致癌风险是抽烟的5倍。且主要靠人体的肝脏、肾脏代谢。

争议最早 在1992年

长庚医院胃肠肝胆科系主任谢森永表示,研究分析的个案均是从1998到2013年间、年龄约50岁到80岁的患者,研究团队推测患者过去曾吃过马兜铃酸,进而造成肝炎、肝硬化的可能。

至于摄取多少剂量会对人体有影响,谢森永表示,目前尚无法回答,不过在动物实验可见,剂量越高、作用越大,老鼠服用高剂量药品几次后,就出现急性肾衰竭。

研究团队利用国际公开的肝癌基因资料,分析了全球近1400个肝癌,发现马兜铃酸特有的基因突变指纹,也广泛出现在中国内地、韩国及东南亚,但比例都远低于中国台湾。

这消息一出,给加拿大不少华人带来一定程度的震撼,毕竟除了西医之后,中医和中药也是日常治病的辅助之一。

事实上,因马兜铃酸引发的健康事故,可推溯到25年前。1992年,比利时有超过105名妇女服用香港进口的减肥中药,发生肾衰竭,其中有70个病人需要肾移植或透析治疗。中药里含广防己,引起医学界注意。

2001年,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FDA)发布了一份消费者安全警报,称使用含马兜铃酸的产品“可能导致永久性的肾损害,并可能引发需要通过透析或肾移植方能治疗的肾衰竭。”

2003年11月,台湾台北荣民总医院临床毒物科医师吴明玲在“中草药中毒研讨会”发表相关研究,分析54名肾脏癌、输尿管或膀胱癌病患,其中近三成病患长期使用中草药,其中多项中药材被检出马兜铃酸,三人出现肾衰竭及膀胱尿路上皮癌,认为马兜铃酸有极强的肾毒性,并可能致癌。

2008年,台湾一个中医师王韵凯,因身体不适送医,医生发现他长期服用GMP药厂科达制药公司生产销售的龙胆泻肝汤锭剂,当中使用含有马兜铃酸成份的药材关木通,造成肾衰竭,需长期洗肾。

上周二的研究报告,再次把马兜铃酸推上了风头浪尖。

西医出身的本地注册中医师郭家欣表示,马兜铃酸(Aristolochic acids)具消炎、消肿与止痛疗效,曾被广泛地作为草药,但它也是目前已知最强致癌性和肾毒性(Nephrotoxicity)的硝基菲羧酸。

加国已禁 在1999年

台湾在2003年即已禁用含有马兜铃酸的药品,加拿大卫生部更早在1999年11月即已发布有关马兜铃酸的警告,2004年7月26日再次警告消费者切勿使用含马兜铃酸的产品,算起来,加拿大已禁用18年。唯中国尚未禁用。

含有“马兜铃酸”成分的药材包括:马兜铃、关木通、天仙藤、青木香、广防己、汉中防己、细辛、追风藤、寻骨风、淮通、朱砂莲、三筒管、杜衡、管南香、南木香、藤香、背蛇生、假大薯、蝴蝶暗消、逼血雷、白金果榄、金耳环、乌金草等,加拿大规定,任何中药配方,都不允许有上述成份。

中药因为来自于泥土种植出的药草,除了马兜铃酸,其他中药是否也有一定程度副作用,对此,郭家欣进一步说明,中药毒性与副作用通常有几种,“首先,有的药物本身即有毒性,例如川乌、草乌,它们做为内服用药时,有使用剂量上的限制,若是生品则只能外用,不可内服使用。”

此外,有些药物一过量,会造成中毒反应。以细辛来举例,本草纲目记载不可使用超过一钱,否则容易产生中毒反应。

郭家欣还提到,因为同名异物或是外观长相类似而造成误用,也会导致中毒。例如把曼陀罗花当成昙花来泡茶、将含马兜铃酸的广防己替换粉防己来使用、将干燥的树薯当成山药来使用。

不过,本地民众也不必太过担心,郭家欣说:“在中医师专业的诊疗以及处方下,一般来说,发生药物不良反应的机会是相当低的。”

但民众若自行根据偏方或个人的使用经验而购买中药或采集青草药来自行煎煮服用,其用量、症状与体质差异之间并未经中医师辨证诊疗,加上有些青草药的来源正确与否及毒性可能未加以确认,郭家欣警告说:“在这样的状况下便很容易产生药物不良反应,甚至是严重的中毒反应。”

药师质疑研究报告 样本数不够

在“马兜铃酸致癌”的研究报告发布之后,从事药师工作的陈进男提出他的质疑,他认为,仅由98名肝癌患者的肝癌基因中有76名患者基因带有“马兜铃酸特有的基因突变指纹”,来推论台湾将近8成的肝癌很可能都和马兜铃酸有关。从统计观点来看,样本数过低,极容易造成统计偏差。

陈进男也质疑推论过程的瑕疵,“马兜铃酸的确是致癌可能因子,但肝癌的诱发因子甚多(常见如B型肝炎、C型肝炎、酒精及黄曲毒素等等),忽略其他致癌因子,单一推论为马兜铃酸,并不客观。

最后,他更疑惑,这76名肝癌患者若真使用过含马兜铃酸草药,究竟是患病前使用,还是患病后使用?也应确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