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①:王洪伟完成消防救援后,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资料照片   

图②:史德城在列车上巡逻。王忠兴摄
  

图③:王堃在高速公路出口执勤。 人民日报记者 王锦涛摄   

图④:付兵华(前)在景区巡逻途中。人民日报记者 戴林峰摄

编者按:“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明天就是除夕,许多人正准备与家人一起开开心心过大年。

对于中国人而言,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是团圆的日子。这一年,无论在外打拼有多忙碌、多辛苦,春节都要回趟家,与父母唠唠一年的思念,聊聊一年的收获。

然而,在千家万户团圆的时候,总有一些人放弃了小家的团圆,坚守在岗位上。他们中有消防员,时刻待命、准备出发;有人民警察,穿梭在车流中、站立在寒风里;有环卫工人、供电职工,坚守岗位,不辞辛劳……他们用自己的“辛苦指数”换来了我们的“幸福指数”,他们用坚定的守护换来我们平安祥和的春节。

今天,我们采访了4位春节期间坚守岗位的守护者,一起听听他们的故事吧。

吉林长春消防救援支队特勤大队一站消防员王洪伟

守护平安是我们的职责

人民日报记者 祝大伟

消防车在路上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透过车窗,望着路边14楼窗前的身影,王洪伟使劲招了招手。窗前,爱人抱着孩子,向楼下驶过的红色消防车摆摆手。

过去十多年,每到大年三十,当电视里响起春节联欢晚会欢快的开场曲时,王洪伟和他的战友们就要发动消防车,穿梭在路上,开始巡防。

“我能看清她们的身影,她们也能看到我的车。”巡防的路线正好经过自家楼下,王洪伟总会给妻子提前打个电话,约在窗前远远见上一面。

当消防车再次经过楼下,王洪伟不想抬头,却又忍不住向上望。爱人和孩子的身影还在,他心里不是滋味,“相互打个招呼,就算团圆啦。”每年春节都丢下媳妇和孩子两个人,王洪伟觉着亏欠得慌。

今年春节,又是一样。进入特勤大队20年,王洪伟和战友们每年春节都坚守在岗位上。“守护千家万户的平安就是我们的职责。”王洪伟说。

在消防队伍里,特勤大队是尖兵,急难险重的救援往往冲在一线。作为特勤大队潜水救援分队分队长,王洪伟经常要面临“水深火热”的险境,春节期间也不例外。

2008年的春节给王洪伟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年初四,一辆吉普车在穿越长春净月潭湖面时,冰层突然裂开,车辆瞬间坠入潭中。接到救援任务的王洪伟冒着接近零下30摄氏度的严寒,穿上75公斤重的重型潜水服,潜入深潭救人。

“水里浑浊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一点点摸。”王洪伟说,在岸上一下就能凿开的汽车玻璃,在水下砸了10多下还破不开,巨大的压力让每个细小的动作都很吃力。

在冰下作业,时间越长,危险越大。王洪伟在6米来深的冰水下,一忙就是1个多小时。“累得头晕就停下来喘口气。”王洪伟说,不能上岸,那会消耗更多时间和体力。等到从水下出来,王洪伟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瘫坐在冰上。

干了20年消防, 38岁的王洪伟如今已是一名“老战士”。2019年,在全国首届“火焰蓝”消防救援技能对抗比武中,他和队员一起努力,取得了负重登十楼全国第一名、60米肩梯全国第九名的好成绩。

“训练、比武,多辛苦都不怕。可每一次危险关头,我们怕救不出人,也怕控制不住灾情。”王洪伟说。

2017年,也是春节前,王洪伟和战友们接到一起火情。赶到现场一看,一家饭馆6个液化气罐,正呼呼喷着3米来长的火苗。

楼上就是居民住宅。王洪伟说,他们紧急疏散居民和人群,罐体的封闭阀门被烧坏,就对着罐体喷水降温,两人一组将喷火的罐体抬到了空地。就这样,王洪伟和战友守着6个液化气罐,整整守了一天,直到液化气全部烧完,才熄火。

“常年面对危险,咱就反复告诉自己这是职责,必须要面对。”王洪伟淡然地说,因为肩上的使命,因为背后所有人的期待,他们必须拿出更大勇气,让自己在烈火和寒冰中淬炼。

在长春市消防救援支队特勤大队队史馆里,一个不起眼的展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奖杯。“我们特勤一站有50多名消防员,平均年龄28岁,为了守护千家万户的平安、为了消防救援的使命和荣誉,我们甘愿坚守。”长春市消防救援支队特勤大队一站政治指导员刘亮说。

江西宜春明月山潭下景区派出所民警付兵华

大家平安,是我的新年愿望

人民日报记者 戴林峰

江西宜春不少市民有登明月山祈福迎新年的习惯。2019年春节,明月山潭下景区接待游客2.58万人次。此时,对于只有两名民警、3名辅警的景区派出所来说,正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自2009年到这里工作,10多年来,付兵华从未休过一个完整的春节假期,其中有一多半的除夕夜是在明月山上度过的。

海拔1700多米的明月山,山势险峻、坡陡弯多。春节前夕,记者来到这里,与付兵华一起走一走巡逻路。林深、路窄、苔滑,走不过半程,记者便气喘吁吁落在了后面。付兵华小跑着折返回来,一把扶起记者,继续往上爬。

记者看着这双粗壮黝黑的手,五指刚劲有力。正是这双手,曾用力地把被困游客从悬崖边拽回来,曾温柔地搀着老人登山,还曾顽强地抬起担架护送伤员下山。

救援,是付兵华的日常工作之一。2019年,景区派出所共救助意外受伤及突发疾病的游客184人次,其中不少都有付兵华的参与。2019年5月5日晚,一名“走野路”的游客在山里迷失方向,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付兵华搜寻了整整一个通宵,直至次日清晨6点,才在一处无名山涧旁找到了人。一宿没睡的付兵华和同事又徒步半小时,用担架将被困游客抬到了安全地带。

翻开救援记录本,类似的警情还有很多。2018年2月18日大年初三,17:50左右,70多岁的游客王先生在下山途中突然晕倒,家人报警求助。19:30许,一位年近九旬的老大爷游览之后体力透支、行走困难,请求救援。值班民警顾不上吃晚饭,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最终化险为夷。

走到半山腰的旺月超市,老板徐建安见付兵华来了,赶紧掀起门帘,隔着老远打招呼:“快进屋来暖和暖和。”徐建安与付兵华相识已久。前几年,超市发生盗窃案件,老徐一筹莫展。得知情况后的付兵华倾力帮助,案子很快告破。自此,俩人就熟悉起来。得知付兵华今年过年又要值班,徐建安热情邀他来店里吃顿团圆饭。付兵华笑着摆了摆手:“好意心领了,大伙儿都平平安安,我这个年就算过好了。”

暮冬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山中更是寒冷。记者来时特地穿了件厚羽绒服,到景区后又加了一件警用棉服。可没过多久,还是被冻透了。

“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明月山年年都下雪,下得太大还会封山。”付兵华说,靠近山顶有个巡逻点,那里连空调都没法装,“因为温度太低,会把空调的铜管冻爆,巡逻的民警只能靠炉火取暖。”

在付兵华宿舍的窗台上,码着几袋真空包装的中药液。原来,长期在山里工作,很容易患上风湿性关节炎,这几乎成了派出所民警的“职业病”。

在明月山,付兵华守护着一方平安。可在他心里,最愧疚的是对家庭照顾太少。景区派出所离市区有近40公里,要转两趟车才能到家,往返将近4个小时。这么多年来,两个孩子都是靠妻子一人拉扯照看。平常照顾不上,春节又难团聚。付兵华沉默了,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济南铁路公安局青岛公安处淄博乘警大队民警史德城

为了旅客,一切都值得

侯琳良 辛 慰

从烟台到昆明往返需要102个小时,途经86个车站,有92个必巡点,从车头巡查到车尾需要2个多小时……第146次值乘K875次这趟列车,史德城对这组数据熟稔于心。

17时30分,旅客们开始陆续上车。史德城像往常一样,穿着便衣来到站台和车厢,睁大双眼警惕地四处打量。

就在前几天,K875次列车发车前,余某趁旅客上车匆忙,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蓝色提包,若无其事地打开翻找,将提包内的手机偷偷放入自己口袋。没想到,这一幕被一旁的史德城逮个正着。“真没想到警察就在旅客身边。”蓝色提包的主人不停地说“谢谢”。

18时03分,列车缓缓开动。史德城来到列车中部的补票办公席处巡视。巡车并不是简单地到车厢转转,看一下就完事。车上各种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吵架纠纷、喝酒闹事、打架斗殴。

“有时候,一个乘警需要同时面对几个甚至十几个这样的情况。”史德城深有体会,安抚、调查、调解,费时费力,往往还两头不讨好。车厢内人多嘈杂,旅客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情起争执,结果发展到互相推搡,闹了几个小时还不肯停歇。

2018年元旦那天,列车停靠站台时,一名旅客突然从车厢径直冲出来,整个人翻过站台地道护栏往下栽。护栏外是4米多高的地道楼梯,就这么倒栽葱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正在站台上巡查的史德城眼疾手快,赶紧冲上前,一把死死拽住这名旅客的衣服。最后,众人合力,将悬在护栏外的旅客拉了回来。5秒钟的快速反应,挽救了一条生命。

列车行至午夜,旅客大多进入梦乡,此时正是案件多发时段。“我们勤快一点,旅客的麻烦就少许多。”职业习惯让史德城始终保持“警戒”状态,拿着手电筒,又把16节车厢从头至尾巡看一遍。

“有时车上遇到的不仅是突发情况,还有其他特殊事件。”史德城说。上一趟值乘列车运行至黄州到麻城区间时,史德城还和同事一起查获了一名涉毒人员。那天车上人特别多,获得线索后,史德城反复查找对比体貌特征,最终抓获嫌疑人,从他口袋里查获毒品22小包。经过审查和嫌疑人供述,在与其同行的旅客体内居然还藏有毒品。最后确认,两人共携带海洛因361.86克,案件顺利移交给当地警方。

下半夜,史德城一天紧张忙碌的工作终于结束。不过他也只能匆匆睡一觉,早饭时间,还得巡看一遍车厢。

早上7时45分,列车从阜阳站开出。史德城给妻子发了一条微信:“女儿现在还发烧吗?爸妈今天能去替换一下,你注意休息。”父母远在山东临清,自己的小家在济南,因为常年工作在列车上,几千里路程,往返就要五天。聚少离多、无法顾家,早已成为生活常态。父母、妻女等他一起吃年夜饭等了五个年头,今年还是没能等到。

“为了让列车成为旅客归途上的平安温暖之家,一切都值得。”30岁的史德城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里隐藏着一点点的遗憾。

从车头走到车尾、再从车尾走到车头,循环往复,又是一天。20时58分,当列车缓缓驶进昆明站。史德城打起精神,送走了最后一名旅客。

兰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柳沟河高速公路大队民警王堃

道路畅通,我们再累也值

人民日报记者 王锦涛

1月10日,春运首日的凌晨,王堃发了条朋友圈:“巡逻结束,道路畅通,归。”

对高速交警而言,春运是一年一度的“大考”。“以柳沟河段为例,春运期间车流量预计增加30%,每天双向车流量5万辆次左右。”王堃说,这一段平均海拔2000米,经常出现雨雪等恶劣天气,“所以,我们要全天候巡逻,确保道路交通畅通平安。”不仅要时刻关注天气变化,还要检查所有的桥梁、弯道和隧道出入口,及时提醒过往车辆,“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回家过年。”

从2005年12月入职,王堃就没离开过柳沟河一线。这10多年来,春运执勤他只缺席过一次。那是2011年11月17日的晚上,两辆小轿车在青兰高速柳沟河段发生追尾。接到报警电话,王堃和同事迅速赶赴现场。设置安全警戒区域、疏散了被困群众,工作井井有条地开展。

就在这时,一辆半挂货车朝着警戒区冲了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我第一反应是制动失效。”王堃高喊一声“快跑”,并将一名群众猛地推开,自己却被货车迎面撞上。

同事们在18米外的中央隔离带找到了被撞飞的王堃。经历了整整9昼夜的抢救,王堃终于醒了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经历生死,重回岗位,王堃真真切切感受到交警工作责任重大。“春运的高速公路,连接着团聚、等待与盼望。确保春运平安,让每名旅客都能平安顺利到家,就是我们工作最重要的意义。”王堃说。

春运期间,每天24点前第一次巡逻,零点到4点第二次巡逻,然后是4点到8点。值班民警三班倒,确保路上的各种情况都能第一时间处理。

有一年春运,天刚擦亮,王堃出警巡逻。上高速没多久,发现一辆皮卡车侧翻在路边。王堃和同事立马上前查看。由于车身有变形,车门打不开,一家人都被困在了车里。王堃和同事花了好大力气才将门拉开。“车里一共是4人,爷爷、奶奶和两个孙子。”王堃说,事故原因是着急赶路没注意路况。

“春运期间,道路车流量大,节日的气氛又容易麻痹驾驶员的安全意识,极易成为事故高发期。”王堃说,这个时候更需要交警加强管理、保持警惕、恪尽职守。任何一个环节上出小错,都可能会导致大事故。

2016年春运,夜幕四合,寒风萧瑟。巡逻的王堃看见有人沿着高速公路往前走。王堃赶紧停车,一聊才知道,这是一位来自四川的农民工,行李不慎丢失,正打算徒步回去。王堃将他带离了高速公路,自己掏钱安排好食宿,又帮着买了车票。“他回家后给我打电话,说要和家里人一起来送锦旗。我说心意领了,好好在家过年吧。”王堃说,这件事让他心里温暖了好久。

工作上细致,生活中热心。王堃曾被评为甘肃省第三届“我最喜爱的十大人民警察”。2019年,王堃又被评为“兰州好人”。

凌晨归来,发完朋友圈,王堃眼瞅着窗外飘起了雪花。想了想,他又在微博上发了条信息:“雨雪天高速公路行车,一定要集中注意力,保持安全车距,低速平稳驾驶,不要随意并线、超车;制动时,采取点刹或降挡减速;转向时,要减速,加大转弯半径;遇有情况,提前减速,切忌急打方向,急踩刹车。祝您一路平安。”

《 人民日报 》(2020年01月23日  19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