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越来越多的人从包括微信朋友圈上获取消息,然而令人头疼的是信息的可信度,大量谣言充斥在手机中。到底这些谣言是如何产生的呢?

20家媒体惊恐 发表联合声明

上周,中国著名健康媒体“丁香医生”发布了一篇文章,表示“比星巴克咖啡致癌更可怕的是国外中文造谣媒体”,在华人圈引发强烈关注。该文章的最后评论道:“像这种总是胡说八道、图谋不轨、屡教不改、打着海外媒体旗号的谣言号,微信平台和有关部门如果还不加紧处理,是要留着过清明节吗?”

这篇文章迅速被人民日报转载,本地一名公众号媒体人看到文章后表示,涉事的微信号“悬了”。果真两天后,炮制“星巴克致癌”文章的“澳洲Mirror”公众号遭到封号。

“丁香医生”的辟谣文章标题中使用了“国外中文造谣媒体”这个说法,更是让几乎所有的海外华文媒体为之侧目。一颗子弹打倒一片,海外华文媒体就这样被“躺枪”了。4月4日,澳洲华文媒体圈20多家媒体罕见同时发表声明,声讨造谣号。

对于“澳洲Mirror” 为了流量、为了阅读量,已经没有了任何底线的行为,我们不认同!作为新闻工作者,我们在未来的工作中会肩负使命感与社会责任,严格遵守行业行为准则,做一个道义与文明的传播者,报道最真实最公正的内容来服务公众与读者。

我们愿意并一定会坚守传媒底线,并主动接受读者监督。我们郑重承诺,在文章制作和内容传播过程中,尊重客观事实,绝不恶意造谣作假,亦会尽全力尽可能判断甄别新闻素材的真实度。

我们也呼吁国内的权威媒体能客观看待海外中文媒体,并欢迎公众时时监督,同时更呼吁海外中文媒体能自省自律、保护我们海外中文媒体声誉,从而保有长久的立足生存空间。

然而,声明背后却也隐隐透着五味杂陈的担忧,甚至是恐惧,毕竟很多人还是要靠“海外媒体”吃饭的。而很多披着“媒体”外衣,却毫无媒体道德的行为的公众号,正在一点点毁灭读者的信任,恶化正规媒体的生存环境。

从“星巴克致癌”到“澳洲Mirror”被封

4月1日愚人节这天,朋友圈被一则“新闻”刷屏了:《星巴克最大丑闻曝光,全球媒体刷屏!我们喝进嘴里的咖啡,竟然都是这种东西……》

一时间,恐慌四起,人人争相转发。“咖啡致癌”由此成为当天最为热门的话题,也成为大温本地许多公众号的“头条”。

文章用饱含情绪的文字,说了几个惊悚的消息:“你喝的星巴克咖啡有强致癌物,非常可怕!”“美国加州政府要求标注咖啡致癌,判了星巴克‘死刑’!星巴克隐瞒了 8 年的黑幕,终于被揭露了!它要完蛋啦!”但实际上,“丁香医生”表示,“这个叫澳洲 Mirror的公众号,是个常年爱造谣、每次造谣都刷屏的惯犯。”

“丁香医生”解释:咖啡中所谓的可能致癌物,叫做丙烯酰胺,丙烯酰胺在咱们的日常饮食中非常非常的常见,咖啡根本不是主要来源。只要食物原材料富含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经过高温(>120℃)油炸、高温烧烤,发生美拉德反应后就会产生。我们常吃的油条、麻花、饼干、面包、烤肉、炸薯条、烤肠……都有丙烯酰胺,而且含量远远大于咖啡。

接着,“丁香医生”揭露:澳洲 Mirror基本上是个靠不定期在微信发谣言,妖言惑众,赚10w+甚至 100w+阅读量的营销惯犯。

随后,很多关于这个公众号的新闻被揭出。

根据中国社交媒体统计机构新榜的搜索数据:“澳洲Mirror”在过去1年,有10多篇“10万+”文章被判定为谣言,该号在2018年的前3个月就有6篇文章被辟谣。

这些谣言中有大家非常熟悉的“喝一口,就会致癌!最新权威确认 BBC紧急曝光,国人尤其要小心”、“剑桥大学教授:天天吃早餐是错误观念,有害无益”、 “刚刚!澳洲宣布 马航MH370找到!失联前遭枪击,残骸布满子弹孔!美政府曾拒绝搜救……”

此外,在过去的3个月当中,“澳洲Mirror”还有约30篇新闻因“未被授权”被判定删除。

随后,《星巴克》一文的操刀编辑“小夏”也被曝光。据报道,对于文章被人民日报辟谣,这位年轻人的做法是:在微信群里晒点击及评论的截图,笑称“数字看着真爽”并称“国内各种蹭我们的热度”、“树大真招风”。

“小夏”早先亦曾发布朋友圈,庆祝“镜报2018年第二篇百万+文章诞生”,称自己带着这个号“弯道超车,做到了澳洲前三、甚至经常第一的位置”。

根据“小夏”的发布,“澳洲Mirror”应该是属于《镜报》。但此澳洲“镜”非彼英国“镜”(《Daily Mirror》),根据网上的资料,澳洲《镜报》为一家私营传媒公司,属“澳大利亚镜报传媒集团”,包括网络电视和杂志等。规模显示为11-50人,总部在悉尼。

然而,当记者用谷歌搜索该公司时,无法找到《澳洲镜报》或“澳大利亚镜报传媒集团”的主页,只发现其脸书和微博账号,页面上内容寥寥。

“澳洲Mirror”已被封号,然而还有为数不少的微信公众号仍然是“谣言生产机”。在没有任何新闻原则和编辑准则的情况下,一味追求点击量,炮制一篇一篇惑人视听的文章,这后面又是什么在推动呢?

流量即金钱

其实用两个字可以解释:利益。

数据显示,2017年,微信公众号用户已达2000万。对许多公众号来说,这是一个残酷厮杀的“战场”,流量为王的时代,流量即金钱。一篇微信文章要从这2000万个号中突围,获得10万+,百万+的点击,从而转化为效益,并不算容易。

流量经济之下,人气是命脉,点击即财富,舆论场如同战场,谦谦君子不可活,正统的新闻、传统的表达方式,不刺激,不出奇,如何博得眼球、使得注意力稀缺的读者,愿意花上他们宝贵的时间?

当点击率成为衡量标准,要在同类公号竞争之中脱颖而出,公众号运营者就不得不走“奇”路——内容上“新、腥、性”,或制造恐慌,或戳人痛点……标题惊悚、夸张,诱人点击之余,还要怂恿人的转发欲望。

做媒体、写新闻是有成本的——记者抵达新闻现场,采访、拍摄,最后写成新闻,需要时间和人力成本,而赶出来的新闻稿,能带来的点击量,可能还不如一些“小编”在网络上翻译、整合、截图、找帖子加工等带来的要高。造谣的成本低,传播效果却更好,在没有新闻原则的“做号者”看来,这个算盘并不难打。

在这样的背景下,公众号文章内容参差不齐、乱象横生也就不足为奇。

其中一个最明显的,就是营销号的充斥——运营者并非媒体人,做号是为满足营销需求而诞生。因此,有些公众号看似是发布“新闻”,文章标题也十分吸引人,然而点击进去,在简短的几段消息后,就是商品广告。

又比如事实全貌并非如此,但为了营销效果,断章取义从中“制造”新闻,吸引目标消费者。对于一个营销号而言,内容是真是假、是原创还是抄袭、是洗稿还是拼凑,都是靠运营人的自觉。

其次是抄袭洗稿。还有一些公众号虽不卖产品,却以广告为生。公号所发的文稿全靠东拼西凑、抄袭、造谣生存。而且不只是一些街头小号,就连许多大V大号也存在抄袭洗稿的行为。令人讽刺的是,因为大V号的运营得力,积累的粉丝人数众多,往往抄袭稿比原创稿的点击量要高上百倍甚至千万倍,令一些真正的创作者有苦难言。

在抄袭新闻时,为了制造该号原创的迹象,常将被抄稿件的段落打乱,采访对象人名改变,甚至捏造采访场景,不是报新闻,而是编新闻。还有一些所谓的爆料“新闻”时,为了营造真实感,甚至会贴上大量微信截图,但其实,这些微信对话全为“小编”自己编造。

整个新闻,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故事,这样才能更猎奇、更狗血,更能引发读者围观讨论。

信息时代 如何屏蔽谣言

尽管公众号乱象多,我们无法否认,使用手机阅读微信文章,获取知识、信息或娱乐放松已成为许多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大数据时代,记者的专业界限消失,人人都是信息的传播者,这时候,就需要受众自己能分辨真伪了。

BBC前不久发表了一篇《如何避免被谣言和假新闻欺骗》的文章,表示:只要采取6种方法,就能让你不被愚弄:

1.不被简洁信息冲昏头脑

多项研究都表明,如果一条谣言十分简单浅显,就会轻易遮掩其荒谬之处而看起来高度可信。

2.当心P过的图片

不要让眼前的所谓证据迷住你的双眼。

3.不要认为自己无所不知

我们常常不会质疑我们已经认同的信息,而对那些与我们观点不合的信息弃之如敝履。

4.扩大信息获取范围

尽量和那些与你意见相左的人交流,并且去阅读那些你一般不会去看的新闻来源。

5.保持好奇心

好奇心强的人则更为平衡的方式评估科学证据,而不会被偏见遮住双眼。

6.考虑对立观点

下结论前先思考一下相反的结论,再看看自己是否仍会极端化。

BBC的建议有点学术化,其实,在公众号阅读部分,分辨谣言除了具有基本常识、不随意跟风转发外,传播者是否是权威媒体、公信力大小等也可以作为参考。例如,同样是微信公众号,来自“新华社”、“人民日报”、“南方周末”等知名传统媒体的公众号,自然比“野路子”的自媒体号要更具可信度。在海外也是如此,传统媒体运营的微信号,因其把关人制度及专业媒体从业人员的素养,在新闻取舍和新闻真实上,更有说服力。

读者调查:你被“咖啡致癌”吓到了吗?

谣言防不胜防,读者究竟如何看?加西周末记者随机采访了大温、多伦多、美国的三位读者,调查他们对谣言的判断及对公众号的使用情况。从三位受访对象的回答来看,大部分人对此表现理性。

温哥华黄太太:

对致癌文章我并没有特别在意。很多信息,不只是微信公众号,都是为了吸引眼球夸大其谈,文章是要打折扣的。公众号读文章很方便,是比较容易获取信息的一种来源,我关注了很多号,但并不会都点开看,尤其是明显有噱头的。至于惊悚或夸张的标题,不否认这是吸引读者的一种方式,我会看看,但对内心一旦有疑问,就会谷歌一下真实的。

多伦多李小姐:

一看“咖啡致癌”我就知道是噱头了。这些年类似的信息层出不穷,咖啡致癌还是防癌一直没有准确的官方认证。我觉得自媒体信息比较杂乱,以吸引眼球为主,有个爆炸的消息就会跟风,所以作为读者还是要以权威官网或者当地有影响力的正规媒体为参考。

美国王先生: 

我是学大众传播出身的,对谣言的鉴别能力相对较强,对“星巴克致癌”类谣言会自行忽略。公众号不是我的主要信息来源,我关注的数量很有限,我不认为微信号是一个用于传播信息的好平台,微信文章常故弄玄虚摆几张大图和血红大字吓唬人,纠错功能也非常差,可以用来看娱乐看八卦,看观点评论,但不是好的获取即时信息的平台。